夜游曾巩读书岩记

笑泉

夜游曾巩读书岩记

丙午岁元月十四日，夜色澄明若水。晚膳甫竟，小军兄挟寒突至，笑曰：“如此良夜，何不踏月一游？”予拊掌称善，遂披衣同出。

初驱轻骑，穿衢过巷。至步行街，舍车徒行。及南门，千灯竞放，炽若繁星。行半里许，近索桥，铁锁寂悬，偃卧寒江，桥门深锁。其侧新桥横波，与旧桥并跨两岸。桥上阒无一人，惟风自西北来，拂面生寒。

过南台寺，宝塔隐夜，如古佛低眉。抵读书岩，垣墉新葺，而幽致微异昔时，岩室依然，想南丰先生当年于此，青灯黄卷，遗响千载。

予与小军凭亭槛，俯眺江湄，隔岸锦绣花园灯火参差，倒悬水面，恍若楼船夜泊。因论古今人事，言及先生文章气节，不觉神驰千古。仰观天末，疏雨忽来，凉侵鬓额，其细如丝。

方欲避雨，忽闻江畔笑语，视之，乃饶博士携吾女雨非翩然而至。四人遂联袂冒雨而行。饶博士论近时见闻，小军兄说教学趣事，雨非时插稚语，音丝与雨丝齐坠江心。予但袖手听之，觉此间真趣，远胜丝竹。

归时雨歇，江天如洗。是夜故人新雨，古岩今迹，一时咸集。虽无兰亭觞咏之盛，然此中真趣，岂易得哉？乃知胜游不必在远，胸有丘壑，则跬步皆幽境耳。

同游者三人，是为记。

诗曰：
良夜清如水，呼朋出郭行。
双桥横野阔，宝塔入云平。
千载文章气，一时风雨情。
归来襟袖湿，犹伫古贤声。